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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这是营业执照上的说法。听起来像是处理下水道阻塞的，实际上我处理的东西比下水道杂乱得多。我担任在人消失之后，抹掉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。

  不，这么说不行精确。他们是想让某个人从国际里消失。街坊的回想、伙伴的形象、物业的挂号、快递的签收、监控的录像、交际软件的聊天记录、沙发缝隙里的皮屑和毛发、枕头上残留的气味分子……

  食材是漂白水、去垢剂、臭氧产生器、高温蒸汽机、以及我从业六年攒下来的十七块不一样的原料的抹布。烹饪时刻是八到十二个小时。制品是一间没有人住过的空房子。

  这个姓名在“消失服务业”里代表一个意思，这人能把你前夫留在地球上的最终一点头皮屑都带走。

  来电显示是个加密号码，这种作业我见多了。客户总感觉自己在拍特务电影，用个VPN就觉得FBI盯上他了。

  其实真实需求消失的人从来不这么费事，他们只会在便当店里买一张不记名电话卡，用完了冲进马桶。

  “林姐？”对面是个年青女性的声响，尾音带着点一丝不易发觉的哆嗦，“我朋友介绍你的。”

  我回想了一下，一万二这一个数字对应的客户不多，上个月的确有一个。城东的王小姐，让我把她男朋友的东西整理掉。

  那男的是个健身教练，走哪儿掉哪儿的蛋白粉，沙发底下刮出来的粉末够做三个全麦面包了。

  让我做自己的人，我见过。但我一般不接。由于这涉及到收钱的问题，你把你自己做没了，尾款谁付？我总不能去阴间收账。

  “你听我说完。”她的声响忽然稳了下来，“我住在香榭丽舍公寓3栋1702。明日上午九点，会有人去找你。到时候你再决议接不接。”

  我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，加密号码后边跟了一条主动生成的打扰符号：疑似欺诈电话。

  我住在老城区一栋九十年代的居民楼里。从外面看，六楼那扇防盗门上贴着“通下水道”的广告，没有一点招牌。

  是一个男人。三十岁左右，白衬衫配深灰色西裤，皮鞋擦得很亮。长相不算太拔尖，但五官组合在一起有种让人说不出的舒畅。

  他手里拎着一个银色金属箱，看见我的一会儿，他天性地往后退了半步，然后才克制住自己，对我显露一个规范的作业浅笑。

  他跟着我穿过玄关，客厅的窗布终年拉着，只要电脑显示器宣布蓝白色的光。我坐在沙发上，暗示他坐对面那张折叠椅。

  男人缄默沉静了顷刻，后边我了解到，他叫宋远，在一家金融公司做量化分析师。他妻子沈瑜在一所中学教语文，二十八岁，没有孩子。两人成婚三年，爱情很安稳，无外遇，更无债款。

  “昨日下午四点非常，”宋远接着说道，“我给她打电话，问她晚上想吃什么。她说想吃酸菜鱼。等下班后，我顺路就去超市买酸菜。”

  “然后我五点四十到家，开了门，发现屋子里没有人。”他顿了一下，抬眼看着我，“可是她的手机在茶几上。钥匙在鞋柜上。她的拖鞋在玄关摆得整整齐齐，像是她刚脱下来，人就......”

  我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描绘。在这个职业里，人消失的办法分两种，一种是我做的那种，有进程有步骤，洁净得像是外科手术；另一种，便是现在这样的一种状况。没有进程，没有痕迹，像是有人用橡皮擦在这样一个国际上直接擦掉了一块。

  “报了。警方查了小区监控，沈瑜昨日下午三点十七分进电梯上楼，进了1702房间，之后再没出来过。楼道监控、地下车库监控、小区出入口监控，悉数没有她的印象。”

  宋远的双手穿插握在一起，“警方说没有立案条件，没有依据阐明有违法产生，暂时按失踪处理。”

  我做过的每一个案件里，会在最终一步留下的记号。在完全整理之后的房间里，我会在厨房最旮旯的插座面板后边，用荧光笔画一只燕子。

  1702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户型，大约九十平米。装饰是两年前的北欧精约风，浅灰色墙面，原木色家具，客厅阳台上养着一排多肉植物。全体看上去的感觉是洁净、清新，没有一点反常。

  那是臭氧和某种工业级清洁剂混合的气味。这个滋味我太熟了，我自己每次做完整理，防护服上满是这个味。

  但问题是，这种清洁剂市面上底子买不到，是我专门从德国供货商那里订的，浓度分配办法只要我一个人知道。

  “从昨日到现在，你有没有动过这间屋子里的任何东西？”我站在客厅中心，问询宋远。

  “没有。我报了警之后，差人来过一次，简略看了看就走了。我爸爸妈妈在近邻城市，我也没敢告知他们。昨日晚上我一个人待在沙发上，坐了一夜。”

  他的脸色印证了他的话，他眼底下一圈青黑，嘴唇有些干裂，衬衫领子上有显着的褶皱。

  这不是一般的手电。它能宣布波长四百五十纳米的蓝光，在这种光线照射下，人体油脂、唾液、汗液的残留都会呈现出荧光反响。

  一个住人的房子，不可能没人体油脂的残留。尤其是玄关这种当地，每天进进出出，鞋底蹭过地板，手摸过墙面，哪怕天天拖地，蓝光打上去也会有一层淡淡的荧光。

  公然，地板上呈现了一条一条简直看不见的擦洗痕迹。每一条痕迹都很垂直，距离均匀，像是有人用尺子比着擦出来的。

  我教过的人只要两个，一个是我三年前带过的学徒，后来转行去卖稳妥了。另一个……

  “宋远。”我收起手电，站起来，“你妻子有没有跟你提起过，她曾经做过什么作业？”

  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，口气忽然短促起来，“可是她不会平白无故消失的。沈瑜是个特别规则的人，每天六点半起床，十点半睡觉，周五晚上看一部电影。她连手机app的摆放次序都不答应乱。她不可能忽然就不要这个家了。”

  卧室的布局很规整。一米八的床，两个床头柜，一面墙的衣柜。床单是浅灰色的，被子叠得四四方方，两个枕头一左一右摆放很对称，看上去令人有些不适。

  我把相框放了回去，“这种符号，我只在一种状况下会教给他人，那便是对方是我的伙伴。”

  “意思是，”我渐渐合上名单，“你妻子给你报备的‘深层整理’，现已做完了。”

  “但……她还在这儿啊，”宋远的声响里多了一丝乞求，“她不是给自己报名了吗？她不是说要做掉她自己吗？”

  他现在去任何当地都比待在这间公寓里安全。走之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，嘴唇动了好几次，最终他只说了一句：“她真的不回来了？”

  “记住。你问我，有没有一个人，让我觉得应该从自己的人生里被完全整理掉。”

  我查看了自己腰间的工具包，我的指纹识别刀、我的微型取证相机、我的定位芯片检测仪。

  走出来的人，穿戴一身和我如出一辙的防护服，戴着护目镜和N95口罩，手里拿着一把高压蒸汽喷枪。

  我在一个小区的地下停车场教过一个十六岁的女孩，怎样用消毒剂处理血迹，怎样在三个小时内让一辆车里检测不出任何DNA。

  “好久不见，师父。”沈瑜微微一笑，“跟你说个事，赵鹏今晚不会去见你了。”

  是一个男人，我没见过。四十岁左右，光头，脖子上盘着一条看不清图画的纹身，手里捏着一个信封。